參議員們問 Facebook 執行長的問題，真的有那麼可笑嗎？

Facebook 執行長馬克·祖克伯這兩天出席了美國國會的聽證會，回答參議員們對於 Facebook 處理用戶隱私的疑慮；這整件事本來應該是好的，但有部分參議員由於實在不熟悉網路，問出了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，所以這幾天媒體報導的方向也幾乎是在嘲笑參議員們的外行：

像是共和黨的 Orrub Hatch 就問道：「Facebook 將永遠不對用戶收費，那你們怎麼獲利？」祖克伯愣了一下子，回答：「參議員，我們賣廣告啊」，這時議員才恍然大悟，答道：「原來如此」。

可以理解為何這個片段會被大家譏笑，但儘管如此，我認為很多議員問的問題其實還是值得大家關注的，並不像大家表面想的那麼可笑。（儘管議員們可能不自知）

 

在 WhatsApp 裡傳的訊息，會被廣告主知道嗎？

民主黨的 Brian Schatz 問道：「我在 WhatsApp 裡傳 Email，訊息會被廣告商知道嗎？」祖克伯的回答是：「不會，這些訊息都是加密的。」

但 Messenger 一直有在掃描你的訊息

在一場接受外媒的訪問中，祖克伯就承認 Messenger 會掃描並分析訊息的內容，但主要是避免工具被濫用[1]。像是先前臉書就曾經掃描到用戶在談論恐怖行動，並立即出手阻止了訊息流傳。

儘管臉書表示這些偵測到的資訊不會用於投放廣告，但畢竟已經在掃描你的訊息了，所以也引發了不少隱私權爭議；先前就有外媒報導 Messenger 會使用麥克風蒐集你的對話，並用於投放廣告，所以當你跟朋友 “談” 到某些話題時，Facebook 就可以立即做出反應並丟類似的廣告給你。

對於此事，Facebook 還發表了聲明，表示 Messenger 並不會這麼做。Facebook 蒐集資料的來源是你按過的讚、你互動過的內容，甚至是你瀏覽過的網站等等，有興趣的可以到臉書的廣告偏好設定查看，相信你會很驚訝原來臉書這麼懂你。看到那些被列出來的興趣後，相信你也會開始懷疑：他們到底有沒有偷看我的訊息呀？

所以這整件事的疑慮都是合理的，參議員的問題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麼蠢。

 

其實 Gmail 一直在掃描你的郵件，你知道嗎？

事實上，這類未公開的訊息是否會被偵測並貼上興趣標籤，一直以來都很有爭議。在過去，Gmail 會偵測你郵件裡的訊息，並投放適合你的廣告，這個做法一直到 2017 年底才停止，Google 的官方部落格有相關的說明[2]。

 

我的資料都分享給誰了？

另外有名參議員問到：「你可以告訴我，我們的數據都被分享給誰了嗎？」祖克伯的回答是：「參議員，我們已經列出所有你使用的 App 列表了。」

這問題也不可笑，因為真正的問題應該是，那些拿到資料的 App，到底拿這些資料幹嘛去了。他們值得擁有這些資料嗎？

Facebook 透過你的各種線上甚至線下活動，已經相當大程度的為你這個人貼上標籤了。而這些標籤，就是用來給廣告主決定廣告投放給誰的參考。

所以這些資料都被分享給廣告商了。至於是否被濫用，則很大程度決定於廣告主。舉例來說，Facebook 認定我是一名「電動車愛好者」，而總統大選時，候選人 A 為了攻擊候選人 B 要為電動車加稅的政策，把不利於候選人 B 的加稅報導投廣告給所有的電動車愛好者，這樣一來就可以很大程度的影響這些族群對候選人 B 的觀感。事實上，這次爆出爭議的源頭劍橋分析也是用類似的作法。

這樣過度精準的投放廣告，不管是宣傳或是中傷都很好用，把我們的興趣就這樣分享出去，真的好嗎？不曉得，他在聽證會中也沒回答。

內容審查員的政治傾向？

Facebook 在全世界聘請了 15,000~20,000 名員工，手動審查臉書上的內容是否不當。參議員表示，川普有一個支持者的專頁擁有 120 萬追蹤者，但卻被內容審查員以「對社群有害」為由關閉了，祖克伯是否知道這些員工的政治傾向？

祖克伯的回答是：「我不知道，入職時不會問他們的政治傾向。」

這樣的回答很政治正確，但也沒有說明臉書在審查這些內容時的標準；如果部分言論的言論風向是五五波，那麼臉書該如何決定這些內容的存廢與否？舉個例子，假使有則新聞表示「小偷闖入民宅，但主人無法自衛而被打成重傷。」此時風向是：

• 民眾表示應仿照美國擁有自衛用途槍枝，才能避免悲劇。
• 另一群民眾表示不該擁有槍枝，否則小偷有槍更危險。

先不論到底哪個論點是正確的，假使民眾們已經在臉書上吵翻了，彼此罵的很難聽，那麼內容審查員該如何決定哪些言論的去留？是否有絕對客觀的標準？若有主觀的因素，臉書是否有機制可以控制？

 

對於臉書這個世界最大的資訊分配中心，到底是如何分配資訊的，又擁有我們那些數據、給了誰，確實是很值得討論的事情；在嘲笑美國參議員的問題之前，不妨更仔細想一想，這些問題背後是不是真的有值得深究的地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