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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放破億的 AI 短片《紙手機》!一個明顯的「穿幫鏡頭」,反而讓 AI 更有味道

這部《紙手機》影片我約莫在 2026 清明節左右看到,這部片我大概看了 3、4 次,當然有一次是認真的再看看有沒有 AI 的痕跡,但其他幾次就是真的在享受這部影片。

AI 影片 紙手機

無論他是不是 AI 創作,我覺得這是一部短短的、溫馨的、不是要刻意炫技的「影像作品」,很推薦給大家看看,同時《愛範兒》也有和這部影片的創作者聊聊,我覺得很適合給大家思考:在 AI 勢不可擋的年代,我們該如何看待 AI 創作。

以下內容由《愛範兒》授權轉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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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這部短片時,你可能一開始不會懷疑自己正在看的是 AI 生成作品,直到這個畫面出現:

轉盤式老電話,撥號時手指的位置怎麼會在這裡?更奇怪的是,片中的設定明明已經在燒 iPhone 造型的紙紮,怎麼還會出現這麼老派的電話機?

這是 AI 短片《紙手機》中最常被討論的一幕,不是因為它多麼出色,而是因為它徹底暴露了這部短片是由 AI 生成的。儘管在這之前的幾分鐘,畫面逼真到幾乎讓人察覺不出異樣。

但留言區裡幾乎沒有人責罵,評論總是「看到這裡才發現是 AI 做的」,接著是「完全不在意」、「AI 又怎樣,又不影響我哭」。

AI 影片

自從 AI 能完整生成影片以來,幾乎沒有任何一部 AI 影像作品能避開同一個問題:到底有多逼真?模型更新的速度,常被視為技術進步的刻度。每一次新版本推出,都伴隨著「這次終於分不出來了」的驚嘆,或是「還是一眼假」的嘲諷。尤其是真人題材,彷彿只要夠真,觀眾就一定會買單。

《紙手機》給出了一個反例。觀眾在清楚知道它是 AI 生成之後,仍然被打動,而且願意承認自己被感動。那個電話 bug 並不是被「原諒」了,而是它根本不在觀眾評價這部作品的核心標準裡。大家在意的是另一件事:一個還不懂死亡的小男孩,存了 15 元,想替過世的奶奶燒一支手機。

這部播放量超過 4000 萬、被多家媒體轉發的 AI 短片,是由兩位潮汕年輕人在三天內完成的。導演李婷,1998 年出生,做了五年產品經理後轉型;搭檔楊選是 1990 後出生,原本是廣告導演,具備美術史背景。在可靈 AI 3.0 Omni 的協助下,除了那支用紙板做成的手機道具,畫面中的一切,從光線、人物、場景到表情,全都由模型生成。

當一部沒有任何一秒是物理意義上「真實」的短片,引發了真實的情感反應,「真」這個字究竟代表什麼?

三天、兩個人、一個模型

故事的起點,是一段和節令有關的記憶。

正值清明,李婷和楊選都是潮汕人,燒紙錢、祭祖、替過世親人「寄東西」,是他們從小就熟悉到近乎身體記憶的習俗。楊選記得,小時候跟家人上山掃墓,看著紙紮的瓦斯桶、房子、車子在火裡蜷曲變黑。「用紙做出這些東西,反而呈現出華人情感裡那種內斂與延遲,」他說。

「紙手機」這個概念,便是從這些記憶中長出來的。但真正讓它變成一個故事的,是一連串敘事設計上的選擇。
在故事前段,面對身上只有 15 元的孩子,紙紮店老闆一開始隨手畫了一支假手機想打發他。直到得知這個孩子已經是孤兒,身邊最後一位親人也過世了,他才起身追了出去。

AI 影片

找到孩子後,老闆沒有直接說「我來幫你」,而是拐個彎說原本那支紙手機「訊號不好」,於是給了他一支新的。

李婷說,這些笨拙的說詞,是她代入角色後想出來的:「這個人在這種情境下,會怎麼反應?」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問長輩「什麼是死亡」,對方愣了一下才回答。那個「愣了一下」的瞬間,被她放進短片裡,變成某個路人聽到小男孩提問後的短暫停頓。

還有老闆追出去之前,先把店面的鐵捲門拉下一半,這代表著「暫時離開一下,很快回來」。

AI 影片

雖然這是一部 AI 短片,但編劇過程完全由人完成。楊選在訪談中反覆強調,新手一定要自己寫劇本,「從真實經驗出發,才有機會打動人」。

劇本確定後,才進入 AI 生成階段。他們使用的可靈 3.0 Omni,主要仰賴三個功能:多圖參考,用來維持角色形象一致;音畫同步生成,讓畫面與聲音同時產出;以及主體素材中的音色鎖定,確保角色聲音在全片中保持一致。

整個工作流程從人物設計開始。先設計角色外型,再放進模型中讓它自由產生台詞,從中挑選最合適的聲線,最後進行音色鎖定。

AI 影片

李婷說,這個過程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步,其實是「寫提示詞之前的思考」。「很多人覺得提示詞要寫得很長、很複雜,但更重要的是精準度:你到底想要什麼。」

「精準度」這個詞,在他們的工作流程裡反覆出現。楊選為了理解不同視覺風格背後的邏輯,曾做過一個實驗:用同一個模型生成 10 種截然不同的電影質感,包括日系、賈樟柯式、現代感等。「不是在提示詞裡直接寫『楊德昌風格』,」他說,「重點是分析那種風格為什麼成立。日系的白柔感從哪裡來?雪地這種材質又會怎麼影響整體畫面氛圍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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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紙手機》的底片感,正是這套方法論下的結果。有意思的是,他們在提示詞中從未寫下「顆粒感」或「底片」這類字眼。楊選說,那種質感是潛移默化、自然形成的。

「故事設定在那個年代,場景是午後暖光裡的紙紮店、老式玻璃櫃,這些元素放進去,質感自然就會出來。」他坦言自己喜歡楊德昌、李安、侯孝賢那一代人的鏡頭語言與敘事方式,但並不是刻意模仿,而是「當你在想這個故事時,自然會用那個時代的方式去想」。

最後一段車內長鏡頭,是全片最受稱讚的片段之一。長達一分多鐘,小男孩坐在車上,窗外風景掠過,沒有台詞,只有背景音樂。李婷說,提示詞主要描述的是窗外景色、小男孩情緒的推進,以及車內的顛簸感,藉此模擬真實坐車時的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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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鏡頭一開始只有 30 秒。楊選看完後覺得還可以更長,於是逐步延伸。「親人過世時,悲傷可能不是立刻湧上來,」他說,「你可能連周遭的聲音都沒察覺。像耳鳴了一段時間,某種莫名的情緒才突然湧上來,像潮水一樣。」

這個設計,不是資料分析得出的結果,也不是 A/B 測試後的選擇,而是他們作為創作者,受到個人記憶與情感驅動後做出的判斷。

兩個人,三天,極限壓縮的話甚至可能不到三天。作為可靈平台的超級創作者,他們有算力支援,製作成本並不高。但李婷特別強調了一句話:「AI 降低製作成本之後,人的價值反而更凸顯。成本裡更應該包含導演和編劇的創意策劃,這些看不見的東西所呈現出的價值,才是重點。」

相信角色,就會相信故事

訪談中,我問了一個假設性的問題:如果這個故事改用真人實拍,傳遞出的情感會不會不一樣?

楊選回答得很坦率:「如果要用實拍完成,會非常吃力。小朋友演員能不能給到你想要的狀態?導演能不能調度到位?攝影呢?牽涉的層面太多了。」

李婷的回答更務實:「實拍更考驗演員對故事的理解和演技,AI 製作則更考驗導演。所有調度與設計都由導演掌控。」她說,對她這種沒有實拍經驗的創作者而言,AI 工具提供了一種過去不存在的自由度。

AI 影片

這些回答聽起來像是在替 AI 辯護,但如果把它們和另一組回答放在一起看,會出現一個更有意思的圖像。

當我問到「網友說『最沒有人味的 AI,做出了最有人味的短片』,你們怎麼看這個評價」時,楊選說了這樣一段話:

「就像畫畫一樣,顏料是死的,演員演出來的也不是真的。但為什麼能打動人?因為創作者是真誠的。我們相信自己的角色,也相信自己的故事。寫提示詞的時候,潛移默化地,很多真實感的東西就會被帶出來。」

AI 影片

在傳統影視裡,「真實感」的來源大致是:編劇寫出可信的人物,演員用身體與情感去「活成」那個角色,攝影與剪輯再捕捉並放大那些無法複製的瞬間。

這條路徑的核心假設是,必須經過一具真實的身體作為中介。表演在敘事層面上是「假的」,因為演員是在扮演角色;但表演這個行為本身是真的:肌肉記憶、情緒調動、細微表情、呼吸節奏,這些都來自一個活生生的身體。

AI 影像取消了這個中介。沒有演員,也沒有真正「經歷過」角色的身體,但《紙手機》仍然讓人覺得「真」。

一種可能的解釋是:那些被認為來自演員身體的「真實感」,很大一部分其實源自導演與編劇的觀察力。當李婷代入角色思考「他會有什麼反應」時,她調動的是自己的童年記憶、對人的觀察,以及對情緒節奏的直覺。

這些內容透過提示詞傳遞給模型,模型生成畫面,畫面再觸發觀眾的共鳴。路徑變了,但起點和終點沒有變:都是人的經驗抵達人的情感。

AI 影片
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兩人的搭配如此有效。楊選說,李婷負責「想像中的畫面」,他負責「講故事」。當不同的人帶著各自的生活經驗碰撞時,會產生他口中的「反情節」,那些不在劇本計畫中、卻因為足夠真實而被留下來的細節。這些,是 AI 無法自主生成的。

訪談中,楊選提到了楊德昌、侯孝賢、李安等台灣新浪潮一代導演。這些導演的鏡頭,定義了「真」更應該落在情感層面的誠實。侯孝賢拍《風櫃來的人》時大量使用非職業演員,追求的正是這種「不在計畫中」的真實。他要的不是精準表演,而是人在真實情境裡的自然反應。

AI 影片

AI 創作者正在用不同的媒介延續這套邏輯。中介從演員的身體,變成模型的參數;但導演注入其中的東西並沒有改變:對人的觀察、對情緒的直覺,以及楊選反覆提到的「真誠」。

完美是創作的敵人

訪談快結束時,我問了一個假設性問題:如果未來 AI 可以一鍵生成完美作品,沒有 bug、沒有穿幫,每一秒都無可挑剔,你們會更滿意,還是會覺得少了什麼?

李婷回答得很直接:「太完美不一定好。」

她以老闆這個角色為例。一開始他敷衍小男孩,後來追出去時找的理由也笨拙得有些可笑。但觀眾恰恰因為這種不完美,才覺得他立體、真實。

AI 影片

至於那個電話機的 bug,李婷認為瑕不掩瑜。她選中那一版的原因,不是因為技術指標最完美,而是「人物的細微動作、細微表情,以及鏡頭銜接的流暢度,那就是我想要的演員真實演繹感」。

「工具越簡單,表達的難度不一定會降低。」楊選的回答更往前推了一步,「你必須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、喜歡什麼,才能藉由更簡單的方式,表達出更好的東西。」

這也正是外界反覆討論的問題:當 AI 工具持續迭代、技術摩擦不斷降低,創作者真正的核心競爭力到底是什麼?
楊選在訪談中提出三個關鍵的人工環節:編劇、導演、美術。「會用工具」是基本條件,但工具只會越來越順手,因此它本身無法構成真正的護城河。

更重要的是一種能力: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。

什麼時候情緒已經到位,就不要再改;什麼時候 bug 反而成就了作品,就不要硬修;什麼時候留白比填滿更有力量,就不要多做。

這種判斷力不來自模型,而來自人的經驗與直覺。工具越強大,它反而越稀缺。

就像那個缺失的話筒,在技術層面上是一個錯誤。但在傳播層面,它意外完成了一件事:它讓觀眾確認「這是 AI 做的」之後,反而更能把注意力放回故事本身。

AI 影片

這個 bug 變成了一張通行證。觀眾不再需要糾結「這是不是真的」,因為答案已經很清楚了。他們轉而判斷一個更重要的問題:這個故事,好不好。

答案是 4000 萬次播放,以及影片內外一同流下的眼淚。

最沒有人味的工具,做出了最有人味的短片。或許更準確的說法是:工具從來就沒有人味。有溫度的,始終是使用工具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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